• 芜菁还是土豆 - [食欲]

    2008-08-29

    聂先生在书里并没有把芜菁上升到萝卜般的地位,引用的一些典籍也自是别人的话。而我从小,就听我那严厉的姥姥说,萝卜上街,药铺不开。然后被她强灌下一大碗白萝卜水。我家里人对萝卜的钟爱有些变态了,并且是那种从一而终的爱。我家常年吃白水萝卜,骨头汤萝卜以及胡萝卜煮白萝卜,简单说就是萝卜和清水的勾结。不难吃,也吃不腻,除了寡淡中的一点清甜再没了值得挂记的地方。

    土豆就不一样了,切丝炒,加红椒青椒花椒;焯了凉拌,加米醋白糖橄榄油;煮了撕皮,蘸豆瓣小葱麻油;煮了做泥,入鸡丝芝士蒜茸;煮了沙拉,溶蛋黄千岛酱芹菜粒……今年在云南太安乡,我们吃着新菜子油炸土豆,炭火烤土豆,火腿煮土豆——在一个普通农家里,土豆都可以如此撑得起场面。

    土豆能被折腾成这样,中西吃客们都功不可没。灾荒年岁,那可是救命的口粮,而萝卜只能吃得人狂吐酸水。同样作为食用的块茎,淀粉丰富的土豆肯定更能果腹,而对淀粉的追求,何不是被饿怕了的中国百姓的最终目标呢。

    直到我听说了蔓菁这种可以吃的植物,可不可以吃,也是国人界定很多植物的先要条件。在不同的地方,人们叫它芜菁或是扁萝卜,还有,诸葛菜。

    芜菁有不少传奇,至少历史上是这样。《太平御览里》引《云南记》说,四川西昌有一种叶大茎粗像萝卜的菜,当地人蒸煮它的根和叶吃了充饥,这菜就叫诸葛菜。其实是引用韦绚的《刘宾客嘉话录》讲“诸葛菜”由来的前半段内容。后半段是这么说的:

    诸葛所止,令兵士独种蔓菁者,取其才出即可生啖,一也;叶舒可煮食,二也;久居则随以滋长,三也;弃去不惜,四也;回则易寻而采之。五也。冬有根可斸食,六也。比诸蔬 属,其利不亦博哉?三蜀之人也,今呼蔓菁为诸葛菜,江陵亦然。

    《岭表录异》还有个蔓菁变态的故事:广州地热,种麦则苗而不实。北人将蔓菁子就彼种者,出土即变为芥。
    我问天冬,蔓菁是什么。他给我发来三张图片,不同的角度,可是我觉得那就是萝卜。天冬很耐心地给我解释,蔓菁不是萝卜,蔓菁是扁萝卜……他问我是不是着急着要知道,我一下子觉得有些没趣。

    我只是急于知道,芜菁是什么。着急的原因,还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罪恶的口欲。芜菁在我这个植物白痴的眼里是那么像萝卜,芜菁有那么多神奇的身世,芜菁在传说中是那么销魂。

    可是贪吃的我,还是不知道芜菁到底是什么。

    2年前的4月,我在凉山美姑县九口乡吃午饭,当地人告诉我,村子里没有蔬菜,只有一种圆根扁萝卜晒干了当作蔬菜储备,人和牲口都可以吃。我在那里喝过用这种东西煮的汤,记忆里很可口,也不知是不是被彝人灌醉后的错觉。那就是《云南记》里的芜菁么?

    谁来告诉我…………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九口乡村民储存的圆根扁萝卜